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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朝鲜的核战略与东北亚  

2016-04-05 16:02:48|  分类: 域外视角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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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月)

武贞秀士(日本防卫省防卫研究所研究员)

引言

2010年,朝鲜半岛迎来了朝鲜战争爆发60周年,没有人会想到朝鲜半岛的分裂持续到了21世纪,似乎1948年韩国与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建国时的国际环境与现在朝鲜半岛的周边国际环境没有发生变化。朝鲜半岛划有军事分界线,南北军事对峙依然持续,朝鲜似乎并没有接受南北共存的局面。虽然国际社会期望朝鲜能够放弃核武器开发计划,但是如何对朝鲜核武器开发进行核查的问题也是需要解决的一个课题,此外,一直对朝鲜进行经济援助的中国的想法也不是很明确。2010年发生了导致南北军事紧张加剧的两个事件,即天安舰沉没事件与延坪岛炮击事件。9月,朝鲜召开朝鲜劳动党代表大会,修改了劳动党党章,进行了机构改革,以劳动党为核心的领导体制发生了变化。此后,朝鲜虽然仍保持着军事强硬态势,但在2011年1月的新年贺词中提出与韩国对话,并进行了南北间的协商。对话与军事冲突不断反复的朝鲜半岛的动向是复杂的。本报告旨在将朝鲜复杂的政策与军事战略结合起来予以说明,并由此考察亚洲的战略环境。

一 朝鲜战争与核保有

1948年8月,在朝鲜半岛南部大韩民国建立,9月,北部的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建立,由于南北双方以国家建设为先导,其结果导致南北间没有就南北统一进行过协商。1950年6月25日凌晨许朝鲜战争爆发。金日成认为,美军撤退后,对朝鲜半岛的军事统一是可行的。当时,苏联和中国都支持朝鲜开战。战争的爆发由于以美军为首的联合国军加入,由此进入全面战争状态。在联合国军北上朝鲜半岛抵达中国国境之际,中国人民志愿军渡过鸭绿江进入朝鲜。这些事情发生在1950年10月。面对中国参战的事态,11月30日,美国杜鲁门总统提出使用核武器。美国表示要使用核武器的言论使朝鲜震惊,并成为朝鲜保有核武器的动机。对此,朝鲜也是认同的。这一点在2010年4月阐明有必要保有核武器历史背景的外务省备忘录中也曾提及。

1953年7月签订朝鲜战争停战协议后,在东西方冷战持续过程中,朝鲜半岛有美军驻扎在韩国,60年代以后则处于美韩同盟与中、朝、苏同盟的持续对立中。韩国向越南派兵以巩固美韩同盟,在与日本的关系上,则实现了日韩建交,实行了引进日本资金的政策。朝鲜则发展计划经济,到60年代末相对于韩国,在经济领域处于优势地位。朝鲜认为,随着美韩同盟的强化以及日韩关系正常化,韩国内部正逐渐安定,遂开始对韩国采取军事强硬政策。1966年发生了朝鲜鱼雷艇攻击韩国渔船事件,1967年在军事分界线发生了南北战斗。1968年1月发生了从朝鲜潜入韩国的士兵企图攻击韩国总统府的青瓦台刺杀事件。但是,朝鲜半岛没有再爆发全面战争,这些只局限于局部冲突。最终,在美国与中国和解、越南战争渐趋和平协商之际,南北间也开始了接触。1972年7月,南北双方发表了《南北共同声明》,南北就朝鲜半岛和平统一达成了七项协议。

使朝鲜半岛紧张感加剧的是1975年4月北越占领西贡瓦解了南越。同年4月,金日成访问中国,谈到“发动战争得到的将是统一,而失去的只是军事分界线”。但此时朝鲜半岛也没有发生战争,保持了休战状态,这是因为朝鲜没有得到中国的军事支持以及驻韩美军依然驻留的缘故。

20世纪80年代末,苏联与东欧的社会主义体制由于经济上的困难发生动摇,由韩国主导实现朝鲜半岛统一的期待在韩国国内日益高涨。1988年,韩国举办汉城奥运会后,其国际地位得到提高,经济规模得到扩大。在韩国军队实现现代化、南北间的军事力量差距增大之时,另一个分裂国家东、西德国实现了统一,这对韩国国内的统一言论产生了重大影响。

但是,此后没有发生朝鲜瓦解的事情,而且在朝鲜半岛存在着美韩、中朝及苏朝三个同盟条约,南北凭借军事力量相互对峙的格局并没有改变。90年代,苏联与东欧社会主义经济解体,国际社会对朝鲜核武器开发的怀疑开始加深。国际社会因对朝鲜核武器开发的怀疑要求IAEA(国际原子能机构)对朝鲜核设施进行核查。对此,朝鲜于1993年3月12日宣布退出NPT(《防止核扩散条约》)。当时,对于退出NPT的原因,朝鲜指出“是由于直接面对核拥有国美国的威胁,为了保持朝鲜的自主性,确保安全而宣布退出NPT”。

当时,虽然处于对朝鲜开发核武器的怀疑阶段,但从朝鲜宣布“确保安全而退出”来看,大约到1993年3月朝鲜就有了为“确保安全”的军事目的而保有核武器的意图,并最终在保有核武器的意图下退出了NPT。美朝协商开始之初,朝鲜就存在由于美国拥有核武器为保卫自己有必要拥有核武器的想法。

为了对朝鲜进行严格核查,美朝间开始了协商,1994年10月,美朝间达成了《框架协议》。国际社会期待朝鲜能够接受拆除黑铅减速炉、改善能源状况的国际援助体制。由KEDO(朝鲜半岛能源开发机构)发起,美国向朝鲜支援50万吨重油,国际机构也提供了轻水炉建设援助,开始了冻结黑铅减速炉的工作。但KEDO的工作进展并不顺利,在轻水炉建设方面,朝鲜反对将轻水炉建为“韩国型”。另外,围绕着朝鲜劳动者的薪酬问题,朝鲜与KEDO产生了方针上的分歧,延缓了轻水炉建设进程。

与此同时,南北对话也得以展开。2006年6月,金大中总统与金正日国防委员长举行南北首脑会晤,其间南北领导者就南北和解问题进行了磋商,进一步确认了1991年南北基本协议中提出的促进信任培养。在2007年8月举行的第二次南北首脑会谈中,韩国承诺将予以朝鲜大规模援助。南北会谈的过程似乎进展得很顺利。

但是,进入2000年后,朝鲜半岛对朝鲜进行铀浓缩设施建设的怀疑不断加剧。2002年10月,朝鲜向来访的美国总统特使詹姆士·凯利承认了进行中的铀浓缩计划。从2003年8月开始,为了解除对铀浓缩活动的怀疑,日、美、中、俄以及朝鲜、韩国举行了六方会谈。2005年2月10日,朝鲜外务省对核问题发表了《为了对抗美国的敌对政策而制造用于自卫的核武器》的公开声明。由此,国际社会为全面解决朝鲜核武器开发计划以及现存核武器的努力遭遇到了困难,朝鲜不再隐瞒其进行核武器开发的意图。对于已经明确了保有核武器目标的朝鲜,相关国家通过六方会谈进行的努力也在持续。2005年9月19日,在第四次六方会谈中第一次发表了《共同声明》,六国一致表示,朝鲜应放弃所有核武器和现有核开发计划,重返NPT并接受IAEA的核查。

《共同声明》发表之后,围绕着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开发,美国政府进行了调查,认定澳门的汇业银行是朝鲜进行洗钱的金融机构。此后,六方会谈达成的协议事项没有得到履行并处于停滞状态。2006年7月5日,朝鲜发射了弹道导弹,10月9日进行了第一次核试验。朝鲜不仅宣布了核保有声明,而且还表现出实施核武器弹道化的可能性。国际社会为阻止朝鲜的核武器开发进行了不懈努力。2007年2月13日,朝鲜接受了六方会谈提出的《落实共同声明起步行动》,10月3日,六方会谈通过了《落实共同声明第二阶段行动》的文件。

从国际社会与朝鲜的交涉以及最近朝鲜说明进行核开发原因的文件来看,朝鲜一直以核武器开发为目标进行着努力。对核武器开发的质疑出现后,朝鲜先是声明为了进行电力开发,随着对相关核设施严厉核查的不可避免,朝鲜退出了《防止核扩散条约》。在声明核保有后,朝鲜进行了核试验。此后朝鲜表明其核保有原因并成为核拥有国而成为国际社会关注的重点。

朝鲜的最终目标是什么呢?由于将美国核威胁的存在作为其进行核武器开发的理由,因此在世界不消除核武器的前提下,朝鲜将继续主张保有核遏制力的权利。从朝鲜的报道来看,前文提到的外务省备忘录中指出“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核武器的使命是,在实现朝鲜半岛和世界无核化之前遏止和击退对国家和民族的侵略与攻击。”这里所说的“国家与民族”是指包括朝鲜和韩国在内的整个朝鲜半岛,而不是半个朝鲜半岛。“击退对民族的侵略”是指“击退对南北统一民族所生活的整个朝鲜半岛的侵略”。“清算美国对韩国的军事援助”也是朝鲜核武器的使命之一。以此为依据,朝鲜要求核查“韩国内设置的美国核设施”,其理由是“韩国内的美国核武器”是美国对朝鲜半岛进行军事干涉的武器。另外,朝鲜主张只要美国的核武器威胁存在,就不会放弃核武器。此外,还主张以避免核战争为前提,有必要将朝鲜半岛的停战协议改为和平协议。这样,朝鲜的核武器又与解除美国对韩国的军事政策相关联,成为制止美国军事介入的手段,并与朝鲜达成和平协定的政策有密切联系。这也是朝鲜将核武器称为“决定性武器”和“最终武器”的原因。

二 核战略

可以明确,朝鲜核武器的开发是以其传统的统一政策为基础的。抱着“遏止和击退对国家和民族的侵略与攻击”目的的朝鲜核武器在军事上是如何使用的呢?对此,将从2010年4月朝鲜外务省备忘录以外的声明中进行考察。

2010年4月24日,朝鲜人民军总参谋长李英浩在朝鲜人民军建军78周年前一天举行的纪念集会上发表演说,指出“如果侵略者入侵朝鲜神圣的领空、领土和领海哪怕只有0.001厘米,都将动用包括核武器在内的所有手段彻底摧毁侵略者的巢穴,一定实现祖国统一的历史伟业”。这意味着朝鲜在遭到侵略时,即使对方以常规武器入侵,也将以核武器来对抗,同时也表明了核武器的先发使用。“彻底摧毁侵略者的巢穴”应该是指用大量破坏性武器摧毁主要城市或基地。另外,“以此保卫朝鲜的安全”不只是空谈,还要“实现祖国统一的伟业”。无论怎样,朝鲜在核使用的前面冠以的都是统一目标,把核武器保有作为实现统一这一国家战略的一部分来看待。

围绕着金正日国防委员长的健康,从2009年开始为应对朝鲜的体制变化,国际社会就各国应如何采取措施展开了讨论。针对韩国政府制订的应对朝鲜紧急事态行动计划的报道,2010年1月15日,朝鲜国防委员会发表声明,指出“要实施依据核遏制力的复仇圣战”,第一次使用了“圣战”一词。7月24日,朝鲜称美韩两国实施的联合军事演习是“挑起军事性扼杀”,表示“随时都将发动依据核遏制力而进行的复仇圣战”,再一次使用了“圣战”一词。

2010年12月23日,出席朝鲜中央报告大会的人民武装部长金永春指出:“我们的革命武装凭着核遏制力已经做好充分准备开始我们所追求的圣战,如果入侵我国领空、领土和领海,将予以猛烈的武力打击”。根据朝鲜的解释,“我国领空、领土和领海”是指整个朝鲜半岛。“猛烈的武力打击”则表明将使用大量破坏性武器。正是依据这样的解释,所以美韩军事演习尽管是在韩国境内举行的,朝鲜也会提到“圣战”。

“圣战”一般意味着对外名分正当化的战争。对朝鲜半岛而言,对外名分指的是停止分裂状态,重新实现民族统一,而朝鲜则是从“停止分裂状态的战争使核战争变得正统化”的意义上来使用的。此后,对朝鲜而言,“如果为实现朝鲜半岛统一与美国进行战争,表明使用核武器遏制美国的介入就变得正当化了”。

这一点与朝鲜提出缔结和平协定的提案并不矛盾。如果凭借保有核武器而实现对美国干涉的制止,那么就有必要使这一状态永久化。为了使这一状态制度化,美朝关系就有必要处于正常状态。2010年,朝鲜为促进美朝关系正常化,将前外务次官(负责对美外交)姜锡柱任命为副首相。

朝鲜力图使美朝关系变成对等的关系,从而构建只有南北双方参与的朝鲜半岛统一计划框架。“没有美国的干涉,不通过战争实现统一”是自主性的和平统一。朝鲜意识到能够实现这一计划框架的手段就是在实际战争状态下作为遏制力发挥作用的核武器。朝鲜明确了保有核遏制力,不同意摧毁现有的核武器。2010年,朝鲜向美国专家承认了试验用轻水炉开发计划的存在,并公开了据称是朝鲜国产制品的离心机,承认了铀浓缩活动的存在,总之,明确了一直进行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开发。从这些活动与1948年建国以来为实现最终目标而确定的决定性武器为核武器来看,本报告认为朝鲜的最终目标无论在怎样的核查、制裁以及核试验阻止体制下,都将是继续进行核武器开发,都将作为对美国的遏制力来制造核武器。“朝鲜对美国的遏制力”的意思就是指“能够对抗美国核战略的核武器”。

综上所述,从朝鲜的公开声明来看,其有关核武器的方针可总结为如下几点。(1)朝鲜的核保有是以朝鲜战争时期美国谈到使用核武器为起点的,而不是国际社会和朝鲜围绕着20世纪90年代以后的核查观点差异所致。(2)朝鲜是为了维护整个朝鲜半岛国家与民族的安全和统一而保有核武器的。(3)只要朝鲜半岛整体自主权与安全没有得到确保,就不会放弃核武器。也就是说,只要美国不放弃核武器,朝鲜也不会放弃核武器,会根据需要生产核武器。(4)为了阻止美国对朝鲜半岛问题的军事干涉而保有核武器,这与缔结美朝和平协定并不矛盾。(5)若有针对朝鲜半岛的侵略,朝鲜有可能会先使用核武器。

可以明确,朝鲜对核武器有上述5个方面的原则。朝鲜的核开发计划成为其统一政策的一部分。由此可见,在南北协商与六方会谈等协商中,以保证朝鲜半岛北半部的安全来要求朝鲜承诺放弃核武器是困难的,对此朝鲜在公开报道中也予以了承认。

三 对话与军事

朝鲜在常备战略领域也力图超越韩国。2009年4月5日,朝鲜发射了弹道导弹“大浦洞2号”,5月25日进行了核试验。与此相并行,从2009年开始,朝鲜提出在朝鲜半岛西部划定的北部界限(NLL)无效的主张。2009年5月27日,朝鲜则提出“将不再受约束于停战协定”。在紧张局势不断加深之际,11月10日,南北海军舰艇在黄海发生冲突。虽然2009年以后朝鲜增加了常备战略的训练,但此次南北海军的军事冲突进一步加深了对韩国的军事压力。12月21日,朝鲜声称位于朝鲜半岛西部黄海海域军事分界线的附近海域“纳入(朝鲜)海岸及海岛炮兵部队平时海上演习范围之内”,并反复报道不承认北方分界线。2010年1月,朝鲜还进行了假想没有美国参与的与韩国单独实战的陆海军联合演习。

2010年3月26日,韩国警戒艇(天安舰)遭到朝鲜潜水艇鱼雷的攻击沉没。11月23日,朝鲜发动了对延坪岛的攻击。韩国社会再一次认识到尽管是落后的朝鲜火炮也可以给韩国造成损害。无论是警戒艇(天安舰)事件,还是延坪岛炮击事件,其共同点都是针对韩国并且是单方面的进攻,也是在与美国的战斗中难以预见形态的攻击。

2010年,朝鲜对韩国诸如此类的攻击与朝鲜呼吁保持核遏制力的报道同时进行。这说明朝鲜将核力量与常备兵力两方面并行并予以强化。另外,朝鲜的军事强硬态势也是与其领导层的变化并行的。2010年9月,朝鲜劳动党代表大会召开,金正日第三子金正恩出任朝鲜劳动党中央军事委员会副委员长。劳动党的组织变动结束后,10月10日,在朝鲜劳动党成立65周年纪念活动中进行的朝鲜人民军阅兵仪式上,荣升为大将的金正恩副委员长在主席台与金正日国防委员长共同观看了阅兵式。朝鲜在阅兵式上向美国、日本等外国媒体展示了劳动远程导弹和舞水端中程导弹。弹道导弹的展示在阅兵式中具有重要的意义。对此,从允许外国媒体对弹道导弹展示部分内容进行中介报道就可以看出。借着第三子金正恩的上台而公开国产的弹道导弹,可见朝鲜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存在与继任者的上台是有关联的。

朝鲜的外交活动也变得活跃起来。2010年4月21日的朝鲜外务省备忘录除阐明了对美国核遏制力的意义外,还向美国提出了缔结朝鲜半岛和平协定的要求。可见为缓和紧张局面,朝鲜有必要使美朝关系正常化。3月的警戒舰(天安舰)事件后,8月,曾担任六方会谈中国代表团团长的武大伟访问朝鲜时,朝鲜同意重开六方会谈。2011年1月的新年共同贺词中,朝鲜指出南北交流的重要性,1月5日,朝鲜呼吁进行南北间各阶层的交流,此后提出举行南北军事指挥者会谈。2011年初,朝鲜就开始致力于南北交流正常化的努力。那么,此后围绕朝鲜问题进行的协商会顺利展开吗?

本报告认为,朝鲜将核武器开发计划与统一政策相联系而持续进行,超越了以南北、中朝、美朝关系为中心的东北亚国际关系的军事理论。抱着以统一为目标的军事战略,朝鲜继续坚持保有核武器,并在避免与美国发生正面战争后,以与韩国进行对话和突然进攻为主的作战方式实现朝鲜半岛统一的战略,其背景是什么呢?

第一,朝鲜如何看待韩国社会。2011年1月21日,朝鲜《民主朝鲜》报道指出:“同一民族之间应齐心合力,彻底摆脱外部势力,走对立的道路是行不通的。”提出为了消除军事紧张,韩国不应强化与美国的军事演习,而应进行南北间各阶层的对话,指出比起美韩同盟,南北交流更有必要。2010年,在朝鲜半岛紧张局势激化之际,朝鲜从1月的新年共同贺词开始转变对话态度后,提出举行国会及军事领导者级别的南北协商,并对提议进行了具体说明。朝鲜的对南政策有体现“即便紧张局势激化,朝鲜也能够在韩国内造成有必要进行南北对话的氛围”的内容。南北间军事冲突后,朝鲜劳动党机关刊物等的报道增加了韩国社会批判其政府的内容。由于南北间的紧张,反而使朝鲜对韩国社会支持对话路线阶层增长的事实更加关注。2010年5月20日,韩国天安舰沉没事件中期报告发表,美军联合军事调查团判断天安舰是被朝鲜大型鱼雷击沉的。此后,6月进行的韩国统一地方选举以在野党的胜利而告终。对于在野党认为“韩国政府对朝鲜过于紧逼,朝鲜才实行军事突袭”的观点,支持者是比较多的。朝鲜的军事突袭不会引发韩国方面走向军事报复路线,对此朝鲜应该是知道的。

第二,中国的态度。中国目睹了2009年以来朝鲜实施的导弹与核试验以及对韩国实施有目标的军事攻击等军事强硬行为。当时中国以防止战争再发生为重点,反对对朝鲜进行制裁。2010年3月的天安舰沉没事件后,中国认为为避免战争再次发生而应选择对话路线,反对联合国安保理事会对朝鲜进行制裁的讨论。与此相呼应,朝鲜明确表示了重返中国所期望重开的六方会谈的态度。朝鲜派往中国的代表团出席了为2010年10月中旬重开六方会谈而举行的全部协商。2010年春以来,中朝关于六方会谈的态度是一致的。11月23日延坪岛攻击事件之后,武大伟在北京举行的六方会谈特别代表记者招待会上提议应为准备六方会谈而进行会晤。中国的这种态度成为朝鲜认为中国不会采取孤立朝鲜政策的判断依据。

第三,朝鲜认为,核武器开发与建设强大的军事力量是需要跨时代的。在2010年10月9日举行的朝鲜劳动党创建65周年纪念集会上,杨亨燮常务副委员长指出“不继承和发扬伟大领袖和敬爱的将军建党指导业绩是不行的”。这是在金正恩出任党中央军事委员会副委员长之后在劳动党的活动中提出的。“建党指导业绩”包括了居于劳动党军队朝鲜人民军之上的国防委员会的主要事业——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开发。也就是说,朝鲜即使实现了领导者的交替,下届领导者也将坚持一直以来的核武器实验、轻水炉建设、铀浓缩活动以及导弹性能改良的内政路线。继承金日成和金正日未竟事业是继任者获得正统性的条件。

那么朝鲜的内政现在怎样呢?随着朝鲜劳动党作用的增大,出现了曾为保障金正日国防委员长领导力而成立的国防委员会的部分职能由劳动党中央军事委员会来分担的可能性。

2010年9月28日,朝鲜劳动党44年来第一次召开了朝鲜劳动党代表大会,修订了30多年来的朝鲜劳动党党章(韩国《联合新闻》2011年1月6日报道),其重要内容如下:

——删除了劳动党代表大会每5年召开一次的规定。规定由党中央委员会召集召开党代会,召开日期在6个月前公布,亦即实行了党代会随时可以召开的体制。

——虽然党代会具有临时党代会的性质,但却赋予了党最高机构选举和修改党章的权力。

——由党总书记兼任党中央军事委员会委员长,金正日兼任此职务。

——规定党总书记作为党的领导者,代表党领导整个党。

——在党代会召开之前由党中央军事委员会组织负责所有军事工作,可以指导整个国防事业。出现了与国防委员会权限相重复的部分。

——朝鲜人民军在劳动党的领导下进行所有政治活动。派遣到各部队的政治委员作为党代表,负责并指导部队的所有工作。

——删除了党章中马克思列宁主义的内容,规定朝鲜劳动党是金日成的党。

——规定党的基本原则是保证党建的继承性。

——保留第10章第60条规定交纳的党费。

其中“在党代会召开之前由党中央军事委员会组织负责所有军事工作,可以指导整个国防事业”,这是朝鲜劳动党中央军事委员会以重视国防委员会职能的形态来履行其职责的方针。统管双方的金正日国防委员长健在之时,由于存在统一指挥而不会产生问题。但如果国防委员长不在了,那么中央军事委员会与国防委员会的关系又会如何呢?强化党的中央军事委员会的作用,到时金正恩作为副委员长的作用将是决定性的。

2010年9月,朝鲜劳动党代表大会对劳动党党章的修订内容包含强化中央军事委员会作用的内容,体现了朝鲜领导层处于过渡状态。

第四,近年来,朝鲜与外国交流并进行了技术革新。根据2010年3月天安舰事件以后的报道可以确定,朝鲜向伊朗输出了潜水艇。在中国人民志愿军参加朝鲜战争60周年的2010年,中国与朝鲜军队进行了活跃的交流。金正日总书记两次出访中国后,在朝鲜劳动党代表大会召开后的10月10日,中国共产党代表团出访平壤,与金正日总书记进行会谈,签署了《经济技术合作协议》。虽然20世纪80年代以后朝鲜与缅甸的关系中断,但随着缅甸体制的变化,朝鲜与缅甸的关系得到了改善。两国在建交前就已经达成了武器援助条约。

朝鲜不仅在经济领域,而且在军事领域与缅甸、伊朗、也门、叙利亚、巴基斯坦、中国、俄罗斯等国也构建着合作关系。朝鲜所需求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技术主要是导弹合集和固体燃料技术、三级火箭分离技术以及传感技术。国际社会对于这些技术到底扩散到何种程度还有很多不明确的地方。从朝鲜与各国进行积极的技术合作来看,虽然朝鲜存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开发的技术障碍,但继续进行开发的可能性更大。

如上所述,朝鲜战争之后,朝鲜意识到在朝鲜半岛上“核武器的作用”,在东西方冷战开始发生变化时便着力于核武器的保有。东西方冷战结束后,朝鲜切实感到在国防上加强主体性的必要,于是从20世纪90年代初开始加快了核武器开发,此后巩固了以核武器为中心的军事战略,积极利用朝鲜周边各种条件进行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开发。

朝鲜之所以在常备战略领域也对韩国采取强硬态度,是因为“展现朝鲜完成核遏制力的可能,表明在完成洲际弹道导弹之时,就可以制止美国对朝鲜半岛的军事干涉。这种期待实现后就将发展成为与韩国的交涉或战争”,是朝鲜做的两手准备。正是由于保持着“朝鲜在避免与美国进行全面战争的同时,继续与韩国进行交流,最后如果朝鲜人民军清除了美国在韩驻军,那么就可以不顾国际社会的干涉而实现朝鲜主导下的统一”这样的战略,所以朝鲜才一边呼吁美朝关系正常化,一边以清除驻韩美军的政策为重点。

然而,对朝鲜而言,是通过南北间对话实现统一,抑或通过南北间的军事冲突实现统一还存在诸多不确定因素,这关系到韩国军队的应对和美韩同盟以及美国的扩散遏制如何发挥作用。

避免与美国的冲突和国际社会的干涉而实现统一的战略与金日成提倡的“自主和平统一”的宗旨是一致的,也是朝鲜自1948年建国以来所追求的目标。朝鲜在阐明保有核武器的意义时往往追溯到朝鲜战争时的经验。最近朝鲜半岛的军事紧张局势虽然表明朝鲜半岛任何时候都有可能发生军事冲突,但却向我们揭示了朝鲜半岛的基本格局60年来没有发生变化。

朝鲜已经认识到,炮击韩国延坪岛等会使美韩同盟加强,进而强化日美韩的联系。同时,国际社会对朝鲜的评价会不断降低,而且经济制裁也不会缓和。尽管如此,朝鲜以韩国为目标的军事进攻依然不断。这是因为朝鲜进行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和常规武器开发活动不仅与外交有关,而且还与由实现统一的对外名分而产生的政策首要顺位的提升,即与军事理论相关联。

朝鲜还考虑到了“挽救体制”问题。如果体制瓦解了,统一就无从谈起。但重要的是“挽救体制”的目标包含“解放朝鲜半岛南半部实现统一”的概念。

如上所述,朝鲜坚持以核武器为中心的军事战略,并在这一战略基础上展开对美外交、对中外交、南北对话以及进行军事力量建设。在此过程中,朝鲜相继进行了导弹试验、核试验,制造了延坪岛攻击事件,并宣布了轻水炉建设计划。这些都是相互关联且与朝鲜内部状况有关的活动。

由于朝鲜相信“遏制美国因保有核武器而进行的干涉,为实现统一而奋斗”的前景是可能的,因而其政策是不变的。在坚持“朝鲜半岛自主和平统一”目标的情况下,朝鲜是不会放弃核武器的,而且还有可能在下一代领导者的领导下通过各种方法开发和保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并将从国外积极引进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技术。

四 中国将如何干预

如前所述,朝鲜自建国以来的战略是一贯的,其背景虽然存在以核武器为主体实现统一的军事战略,另一个使朝鲜政策有可能得以持续的背景就是中国的存在。下文拟就中国对朝鲜半岛的态度进行说明。

金正日国防委员长于2010年5月出访了中国。这次出访对促进中国东北与朝鲜的经济发展具有重要意义。中国的图们江开发作为国家工程,是以振兴东北三省工业基地为目标的。随着罗津港运用的活跃,中国也想借此促进本国的经济发展。对中国而言,朝鲜的经济价值是很高的,金正日国防委员长也重视与中国的友好关系。

与此同时,围绕着金正日国防委员长健康恶化之说以及朝鲜领导体制显现出发生急变的可能性,国际社会对在这种情况下中国将如何应对予以了关注,并出现了各种议论。欧洲媒体的分析有中国人民解放军单独军事介入说、中国旁观说、美国与中国联合介入说等。如果朝鲜局势短期内发生剧变,中国将如何应对呢?对此存在“朝鲜领导层的异常状态、朝鲜半岛局势的变化、人民解放军介入朝鲜半岛”等议论。对此有必要以下列几条作为判断的依据。

1.没有条约依据

中国和朝鲜之间有1961年9月缔结的《中朝友好合作互助条约》,根据该条约,朝鲜在遭到外国侵略时,中国是可以介入的。其第二条规定“缔约双方保证共同采取一切措施,防止任何国家对缔约双方的任何一方的侵略。一旦缔约一方受到任何一个国家的或者几个国家联合的武装进攻,由此处于战争状态时,缔约另一方应立即尽其全力给予军事及其他援助”。该条约现在依然有效,但对朝鲜内部变化的事态却是不适用的,因为这并不是“对缔约双方的任何一方的侵略”。

2.外交原则与安定的中朝关系的进退两难

中国以和平共处五项原则作为对外政策的基础,即在互相尊重主权和领土完整、互不侵犯、互不干涉内政、平等互利、和平共处的基础上发展友好关系。

在这一原则下,中国坚持了“始终贯彻独立自主的原则,不与大国或军事集团缔结同盟和形成军事集团,不参加军备竞赛,不进行军事扩张”的政策。由此来看,如果《中朝友好合作互助条约》是同盟条约,则与和平共处五项原则相矛盾。中国不将该条约称为同盟条约在国际法上是当然的。

另外,中国明确提出了“反对霸权主义,维护世界和平,国家不分大小强弱和贫富都是国际社会的平等一员。通过协商和平解决国家间的纷争和冲突,杜绝武力威胁和武力行动,不得以任何借口对别国进行内政干涉”的外交方针。因此,即便朝鲜陷入内部混乱状态,如果中国进行军事介入就将违背这一原则。

3.韩中经济关系的进展

韩国与中国建交且两国的经济关系是目前影响东北亚的重要因素。如果中国向朝鲜派出军队,则会刺激韩国的民族意识,中国与韩国的关系将立刻冷淡,对此中国也是了解的。

4.与中国保持距离的朝鲜

20世纪90年代的朝鲜半岛与现在朝鲜半岛的环境是不同的。朝鲜在2006年10月9日进行了核试验并宣布了核保有声明,当时还宣称“100%用自己的技术进行了核试验”,这意味着“不依靠中国和俄罗斯而实现了保有核武器”,同时也宣告了“摆脱中国和俄罗斯的军事独立”。朝鲜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开发的背景存在对中国和俄罗斯的民族主义。

5.韩国的自尊心

来看一下朝鲜半岛南北关系。南北首脑会谈进行了两次,韩国的南北联合基金发挥了作用。韩国面对“危机管理情况下的朝鲜”,是否会容忍美国、中国以及日本的介入呢?在美中和美朝主导下进行六方会谈,韩国的心态并不平静。在面对朝鲜内部异常状态时,韩国最先关注的应是韩国是否会被排除在外。

6.朝鲜的自尊心

尽管存在“朝鲜发生非常状况中国将会毫不迟疑地积极介入”的议论,不过中国认为“朝鲜虽然是亲密的友好国家,两国唇齿相依,但却是具有难以理解的思想体系的国家”。

7.诱发美国的军事介入

如果中国借朝鲜内部混乱而进行军事介入,美国是不会袖手旁观的。那么中国是怎样打算的呢?这也是重要的问题。

8.复杂的局面

在上述朝鲜内部局势开始发生急剧变化的时刻,不仅仅只有中国的活动是突出的,韩国与中国的对立和牵制以及美国与中国的进退,这些都与朝鲜内部变化相交织而呈现出复杂态势。

结论

可以说朝鲜半岛的动向还不明确,而且朝鲜的局势正处于过渡期。南北对立并没有结束。有必要看到,朝鲜的核武器开发是置于朝鲜半岛统一视野上的,其核武器开发在相当一段时期内还将持续。“坚持核武器开发直到消除美国的核武器威胁”意味着将美朝关系构建为核保有国之间的稳定关系。朝鲜半岛虽然是对话与紧张交替的地区,毫无疑问,今后也将有紧张感加深的时期。

日本是如何看待东北亚的这种局势呢?2010年12月17日,日本政府内阁通过了新的中长期《防卫计划大纲》。对于日本是如何看待东北亚战略环境的问题,该大纲也有涉及,即日本虽然认为该地区发生大规模战争的可能性很小,但却存在围绕着民族、种族、领土、主权、经济利益等问题对立或纷争加深的倾向。由于亚太地区呈现出世界性力量均衡的变化,战略环境将变得更加复杂。朝鲜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开发和中国军事力量的强化对这一地区的军事均衡产生着影响。日本认为,面对着东北亚这样的战略环境,将会出现各种课题。另外,成为关键词的还有“动的防卫力”“对世界和平与稳定的积极贡献”“具有柔韧性的多方对应”。“具有柔韧性的多方对应”意味着日本在有事时采取各机关相互协调以应对事态任何变化的态势,其对策是强化政府组织的情报体制。指出为迅速应对事态将进行全局性的军队调动,还指出为确保这一切顺利进行,美军在这一地区的存在是不可或缺的。

由于今后年轻劳动者的减少,日本将难以确保自卫队员的人数。另外,在削减国家预算的方针下,大幅度增加防卫费用比较困难。在这种条件下,为应对不明确的国际局势而采取的具体方案还只是刚刚开始筹划而已。在通过与亚太国家的交流构建信任关系的同时,为确保进行防卫力的整备,日本认为有必要将2010年防卫计划中确定的大纲内容付诸实施,因而公布了2010年的新《防卫计划大纲》。

在此基础上,日本决定将陆上自卫队的战车从600台削减到400台,而潜水部队从4个增加到6个,潜水艇由16艘增加到22艘。

新防卫大纲与此前大纲相比提出了不同的概念,这本身就说明了这一地区战略环境的变化是极其显著的。

摘自《东亚文明与韩国学前沿》,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5,第8-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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